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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坛掌故】比利亚——披着葫芦外衣的大卫王

公元2008年-2012年的四年,对浩瀚的世界足坛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但伊比利亚半岛上的斗牛士军团,却将这四年的足球世界写满了属于自己的赞美诗,两次欧洲冠军、一次世界冠军、一支横空出世的宇宙队……西班牙足球在这个周期内主宰了世界。

人人都说西班牙足球的崛起是因为超级中场带来的无与伦比的统治力,但还有一个人不能忽视,他一直站在距离对方球门最近的地方,一直用他最擅长的摧城拔寨让球队迎接胜利,他的职业生涯近乎完美,但其实他也曾历经坎坷,他永远不会宣布退出国家队,他对效力的每一支球队都很忠诚,他靠自己坚实的努力成为了无数球迷心中的偶像,他是平凡的巨星,他是披着葫芦外衣的大卫王。本期的足坛掌故,我们一起走进“葫芦娃”——大卫-比利亚。

曾效力球队:希洪竞技、萨拉戈萨、瓦伦西亚、巴塞罗那、马竞、纽约城、墨尔本城、神户胜利船

技术特点:全能前锋,天生射手,可边可中,左右脚能力均衡,射术精湛,拥有教科书般的无球跑动,心理素质稳定

主要荣誉:2006年西班牙足球先生、2008年欧洲杯冠军和最佳射手、2010年世界杯冠军、2010/2011赛季欧冠联赛冠军、2011年世俱杯冠军、西班牙国内联赛杯赛合计9次冠军、2019年日本天皇杯冠军

1981年12月3日,大卫-比利亚出生于西班牙北部阿斯图里亚斯自治区首府奥维耶多东南部的小镇图伊拉(Tuilla),这个偏远到邮递员一周才来一次的小镇地处一个著名的采矿区,比利亚的父亲何塞-曼努埃尔-比利亚便是这个采矿区的一名普通矿工。

曾几何时,年轻的何塞也曾痴迷于足球,他是当地一家业余俱乐部的球员,但迫于生计,他不得不放弃足球选择矿井,“我们是一个煤矿世家,大卫的爷爷、奶奶、叔叔和我都下过矿井。只有他,似乎天生对矿井有着一种恐惧感。”何塞-曼努埃尔-比利亚说。

对于儿子从小就表现出来的对足球的喜爱,母亲杜丽德似乎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她一直希望儿子以后的生活能宽裕一些,至少不再与矿井为伍,在西班牙北部地区,“阿斯图里亚斯的会计和裁缝”名声在外,有了母亲的引导,比利亚从小的志向便是成为一名在奥维耶多银行上班的会计。

儿时的比利亚个子不高,但却很胖,他8岁时的体重已经超过同龄人一大截,所以他很喜欢利用这个优势参与到那些“欺负人”的打架活动中,即便如此,镇上的邻居们却都很喜欢这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因为他总是显得比其他孩子机灵,比利亚的小学老师伊达尔戈曾说:“我是第一个告诉他父亲这个孩子前途无量的人,当时他父亲为了这句预言还请我去家中喝了一夜的酒,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在电视上看比利亚的比赛。”

何塞心中的主队一直是家乡球队奥维耶多,在得知儿子喜欢足球之后,他经常会带着儿子去看奥维耶多的比赛,“是的,他经常带我去看赛,但直到我看过一场希洪竞技的比赛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回忆起有关父亲的往事,比利亚说道。

故事的转折出现在1992年,那一年比利亚11岁,正在参加一场普通校级足球比赛,在匆匆路过的行人中,有一位名叫海梅的球探,他只是顺路瞄了一眼那场比赛,便被比利亚的对抗能力和射门能力所折服,“他很壮实,对射门有着独特的灵敏嗅觉。我确实被他吸引住了,我知道我发现了一个小天才。”海梅回忆道。

当海梅出现在比利亚家门口向何塞和杜丽德说明来意之后,却遭到了杜丽德的极力反对,她依然想让儿子沿着自己为他规划的道路成长,所幸,何塞是支持比利亚的,不管是子承父业完成自己未竟的梦想,还是尊重儿子自己的选择,总之,何塞坚定的站在了比利亚一边。

于是,11岁的比利亚进入了图伊拉青训营,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足球之路。之后的6年里,比利亚又辗转博斯科和朗格莱奥青训营,终于在17岁时加盟了自己最喜爱的球队希洪竞技俱乐部的U19青年队。

从11岁到17岁的这6年,对比利亚来说并不顺利,14岁那年,比利亚在一处工地玩耍时摔断了自己的右腿,父母在得知手术有可能会导致比利亚终生残疾之后,选择了保守治疗,在比利亚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家人们每天坚持向上帝祷告,从那时起,比利亚也成为了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右腿打着石膏的比利亚没有忘记偷偷去踢球,据比利亚的好友维森特-迪亚斯回忆:那时的比利亚只能用左脚射门,也正是那段右腿受伤的时间,比利亚将他的左脚射门技术练就得炉火纯青,成为了一名可以左右开弓的球员。

“要不是父亲,我不知道已经放弃多少次了,能取得一些成绩并不容易,在最困难的时刻,我父亲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因为父亲,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孤单的。”谈起父亲,比利亚满是感激,他继承了父亲的坚强意志和感恩心理,这让他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受益无穷。

1998年夏天,17岁的比利亚加盟了希洪竞技U19青年队,在球队中,比利亚年纪最小,所以队友们都开始叫他“guaje”,这个词在阿斯图里亚语里是一个爱称,可以翻译成“小孩儿”,同时,这个词在西班牙语中有“葫芦”的意思,所以后来,热心的中国球迷们在此基础上做了改进,比利亚便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葫芦娃”。

众所周知,西班牙足坛有三家俱乐部是最注重球员意志品质和血缘纯粹性的,他们分别是名气最大的毕尔巴鄂、球风最硬朗的努曼西亚和青训基地最牢固的希洪竞技,在希洪竞技青年队和B队那些期待麻雀变凤凰的艰苦日子里,比利亚始终严格要求和约束着自己,比他大几岁的球员都很惊讶他对于足球的专注,每天枯燥的训练结束后,比利亚都前往健身房和图书馆,他很注重进行力量训练,同时也很注重启发自己的智慧,他爱读书的习惯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2001年夏天,20岁的比利亚正式升入希洪竞技一线队,开始代表球队征战西乙联赛,在希洪竞技众多教练的眼中,比利亚是一块瑰宝,他不仅具备一名机会主义前锋的所有优点,还是“销路最广”的防反型中小球队最喜欢的前锋类型,升入一线队之后,比利亚迅速适应了环境,开始崭露头角,在技术普遍粗糙的西乙赛场,比利亚的技术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2001/2002赛季,比利亚打进了18个联赛进球,接下来的2002/2003赛季,比利亚再接再厉,打入了20个联赛进球,凭借稳定的高进球率,比利亚吸引了众多西甲球队的关注,只是自己最钟爱的希洪竞技却距离西甲联赛越来越远(2001/2002赛季联赛第6,2002/2003赛季跌至联赛第14),于是,2003年夏天,22岁的比利亚以300万欧元的转会费加盟了西甲球队萨拉戈萨。

初登西甲赛场,场外猥琐发育的比利亚在球场上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应,整个赛季出场46次,攻入21球,甚至还在联赛第34轮面对西甲老牌劲旅塞维利亚时奉献了大四喜的惊艳表演,还在国王杯决赛中打入一球,帮助球队力克皇马最终夺冠,一时间,挑剔的阿拉贡球迷有了球场上追逐的新偶像。

1.75米的身高,69公斤的体重,平凡的出身,即使已经征服了罗马雷达球场,但比利亚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进步,因为在西班牙足坛,类似他这种在小俱乐部表现惊艳却又迅速沉沦的射手多如牛毛,如果不走出萨拉戈萨,他很可能只是一现的昙花,会迅速被球迷遗忘。

2004/2005赛季,比利亚继续着自己稳定的发挥,各项赛事出战48场,贡献17个进球和3次助攻,这个赛季,是比利亚职业生涯首次征战欧洲赛场,只是他的欧战表现有些平庸,9场2球,而且是面对乌得勒支的单场比赛梅开二度。

虽然这个赛季的进球数略有下滑,但比利亚面对西超两强均有斩获,特别是两个进球分别发生在诺坎普和伯纳乌,让更多的豪门球迷认识了这位年仅23岁的本土射手。

比利亚的经纪人塔马尔戈做事精明,2005年夏天,面对雪片般飞来的邀请函,塔马尔戈并没有头脑发热,他知道此时的比利亚还不适合加盟皇马或巴萨这种超级豪门,更不适合出国踢球。在比利亚转会这件事上,塔马尔戈明确的三个原则是:球队实力在西甲属于欧冠区、可以确保比利亚打上主力、出价要在千万欧元以上。

于是,2005年7月,西甲劲旅瓦伦西亚在与塔马尔戈经过艰苦的谈判后,最终官宣了这笔转会:蝙蝠军团花费1200万欧元签下比利亚,双方签约5年,年薪120万欧元。

“他今年只有23岁,但已经是西甲最出色的射手之一。”谈及比利亚,时任瓦伦西亚俱乐部主席索莱尔难掩兴奋之情。

“我为什么会选择加盟瓦伦西亚?因为我不想成为一名功能单一的防反型前锋,我想变得更加全面,当然,我也不想完全放弃自己的老本行。”比利亚说。

2004/2005赛季,瓦伦西亚在贝尼特斯离任之后进入了一个动荡期(从联赛冠军径直跌至欧战区外),好在球队的人员结构依然完整,在补充了比利亚之后,瓦伦西亚还免签了荷兰中锋克鲁伊维特,这让蝙蝠军团拥有了多达五位已经成名的前锋(安古洛、米斯塔、迪瓦约、克鲁伊维特和比利亚)。

熟悉瓦伦西亚的记者对于比利亚的加盟非常看好:“比利亚是最适合这支球队的前锋,因为他与艾马尔、文森特这些中场的技术型球员十分契合,都属于快速、精湛、追求脚下的类型,另外,比利亚拥有在对方禁区肋部摆脱后卫纠缠的能力,这是瓦伦西亚打防守反击时最需要的一种能力,当然,在瓦伦西亚需要主动进攻打阵地战时,比利亚均衡的左右脚、头球和传控能力也会让他与其他队友之间产生足够的默契。”

果不其然,来到梅斯塔利亚球场,比利亚依然延续着强势发挥,首个赛季,他就在各项赛事47次出场中攻入了28个进球,其中联赛出场37次打入25球,这25个进球中不乏联赛第22轮客战拉科鲁尼亚时的中场超级吊射(被比利亚自己评为职业生涯中最美妙的进球),以及联赛第34轮客战毕尔巴鄂时创纪录的在4分47秒内完成的帽子戏法,但即使有着如此出色的表现,比利亚仍然落后于巴萨王牌前锋埃托奥1球,屈居射手榜次席。

2005年对比利亚来说还有一件可喜可贺的事,那就是入选西班牙国家队,2005年2月,西班牙老帅阿拉贡内斯将比利亚招入国家队,也许老帅自己也没想到,这位低调的年轻人能在未来几年里带给西班牙足球翻天覆地的变化。

2006年德国世界杯,阿拉贡内斯力排众议让比利亚取代劳尔担任先发的决定一度引起了西班牙足球界的地震,但年轻的“葫芦娃”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在四场比赛中攻入3球,超额完成了自己的KPI,只是这届世界杯注定不是西班牙的舞台,八分之一决赛中,小组赛威风八面的西班牙最终以1:3完败给了老辣的法国,饮恨出局。

世界杯后回归瓦伦西亚的比利亚继续着自己稳定的发挥,在先后清理了米斯塔、迪瓦约和克鲁伊维特之后,比利亚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蝙蝠军团的锋线的连续两个赛季,比利亚总共为瓦伦西亚出战91场比赛,贡献了42个进球和12次助攻,这两个赛季,比利亚随队登上了欧冠联赛的顶级舞台,让更多的欧洲豪门感受到了这位西班牙本土射手的强大实力,还斩获了蝙蝠生涯中第一座冠军奖杯(2007/2008赛季西班牙国王杯冠军),新世纪以来,西甲赛场上还没有谁的进球效率像他这样惊人、这般稳定,他已经成为了西班牙的本土射手王。

“他很少去喝酒、跳舞或者打足球游戏,在我看来他最喜欢的业余休闲就是读书,我发现他在读一本关于西班牙绘画艺术史的书籍之后,我对这名球员的印象更加深刻和特殊。”曾在2005-2007年执教过比利亚的前瓦伦西亚主帅弗洛雷斯说。

2006年9月,当西班牙在欧洲杯预选赛中客场2:3爆冷不敌北爱尔兰时,没有人想到这场普通的比赛会成为一个时代结束的句点,这场比赛是西班牙“金童”劳尔最后一次身披斗牛士军团的7号战袍亮相国际比赛,本场比赛之后,西班牙的7号球衣空缺了出来。

其实,在劳尔离开国家队之后,几乎没有人愿意接过他留下的7号球衣,这既是对这位皇马传奇的尊重,也是确保自己不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舆论压力,然而比利亚却不在乎这些,他毅然选择接受挑战,穿上了7号球衣,在接过劳尔战袍的最初两年里,西班牙的7号已然得到了完美传承——对阵拉脱维亚的惊世倒勾、对阵意大利的天外飞仙,都让7号球衣更加熠熠生辉,在比利亚的惊艳背后,后劳尔时代的西班牙队也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韧、更加锐利。

带着良好的竞技状态,西班牙在欧洲杯首战中便4:1大胜俄罗斯,本场比赛,在托雷斯身边游弋的比利亚大演帽子戏法,成为了西班牙获胜的头号功臣,这是当届欧洲杯的首个帽子戏法,也是欧洲杯历史上的第八个帽子戏法,从那以后,比利亚的名字便与盖德-穆勒、阿洛夫斯、普拉蒂尼(2次)、巴斯滕、孔塞桑和克鲁伊维特连在了一起。

更加可贵的是,对阵俄罗斯打入第三个进球之后,比利亚径直跑向了替补席上的好搭档托雷斯,这对儿西班牙锋线的黄金搭档展现出了惺惺相惜的内生动力。

由于在半决赛与俄罗斯的再次较量中受伤,比利亚遗憾错过了国家队生涯的第一场洲际大赛决赛,所幸,好搭档托雷斯一锤定音,让千年铁树西班牙在音乐之都维也纳绽放了一朵惊艳世界的鲜花。

尽管遗憾错过了欧洲杯最后的决赛,但比利亚还是凭借欧洲杯上出色的表现成为了欧陆豪门竞相追逐的对象,但场外低调而忠诚的比利亚并没有因为名声大噪而心浮气躁,相反的,2008年9月,比利亚与瓦伦西亚完成续约,同时双方一致同意将违约金上调至1.26亿欧元,在那个时代,这样一个略显夸张的数字表明,比利亚已经做好了准备——完全将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期留在梅斯塔利亚球场。

“是的,我一直和塔马尔戈在为续约的事情做着努力,”比利亚说,“对于其他球队的邀请,我感到非常骄傲,但我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瓦伦西亚,除非他们想要出售我。”

2008/2009赛季,瓦伦西亚的阵容变化并不算大,少壮派主帅埃梅里的上任曾遭到了不少质疑,但欧洲杯归来的比利亚却不露丝毫疲态,在两位中场新星胡安-马塔和大卫-席尔瓦身前,“葫芦娃”表现得异常骁勇,赛季前九轮,不仅率队拿到了20个积分高居榜首,个人也以10个进球领衔射手榜,只是这个赛季的西甲射手王之争如同神仙打架一般,强如巴萨的新晋10号梅西也只能以21个进球屈居榜单第四,整个赛季,比利亚代表蝙蝠军团出战43场比赛,各项赛事贡献31个进球,其中联赛28球,却只能位列迭戈-弗兰和埃托奥之后名列第三。

2009/2010赛季,随着C罗、卡卡、伊布和本泽马的加盟,西甲联赛的关注度得到了空前的提高,在强敌环绕的西甲射手榜上,比利亚在全世界最优秀的前锋中间誓死捍卫着西班牙本土射手的至高荣誉,这个赛季,“葫芦娃”再次打入21球,终于将弗兰和伊布甩在了身后,但除了一骑绝尘、渐行渐远的梅西,他的强大对手中又多了一为曾经称霸英超的C罗。

在比利亚与群雄争霸射手榜、埃梅里带队重返三甲之际,瓦伦西亚俱乐部却传来了一个坏消息——由于深陷财政危机(根据瓦伦西亚披露的负债情况,截止2010年6月30日,蝙蝠军团的总负债已经高达5.47亿欧元),球队不得不选择出售自己的当家射手,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比利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哪里出价最高,我就去哪里。”寥寥数语,寄托了比利亚对于蝙蝠军团深沉的爱与愁。

2008年夏天,时任皇马总经理的米贾托维奇曾给瓦伦西亚送上了一份4500万欧元的报价,时任瓦伦西亚主席的索里亚诺甚至已经为转会开了绿灯,但正是比利亚自己的坚持和球迷们的强烈抗议,才让瓦伦西亚放弃了出售计划。两年之后,银河战舰已经拥有了C罗、伊瓜因和本泽马三位超级前锋,对于比利亚的热情也逐渐冷却,2010年5月,西甲另一支豪门巴塞罗那官方宣布以4000万欧元的转会费签下了“葫芦娃”,这笔昂贵的交易也成为了当时巴萨俱乐部历史上的第二高价(第一是2009年夏天伊布加盟时的6800万欧元)。

在敲定转会之后,比利亚跟随西班牙队踏上了飞往南非的航班,开启了又一次的世界杯之旅。

与四年前的德国不同,出征南非世界杯的西班牙队几乎都经历了两年前的欧洲杯夺冠历程,永远不要低估一颗冠军的心,即使是全世界都在研究如何打败你。

果不其然,作为南非世界杯夺冠的最大热门,西班牙首战便爆冷负于另一支欧洲劲旅瑞士,这让他们在第二场与洪都拉斯的比赛中不容有失。

这一次为西班牙站出来的又是比利亚,上半场第17分钟,比利亚左路得球,凭借个人能力摆脱两名防守球员完成内切,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将球送入远角,这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般的进球,这个进球也让西班牙全队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了下来,之后的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小组赛生死战面对智利,比利亚再献天外飞仙式的进球,西班牙在比赛第25分钟的快速反击,让球风沉稳的智利门将布拉沃弃门而出,但这次出击并没有将球踢远,中场左路得球的比利亚未作调整便起左脚吊射空门得分,这个技惊四座的进球一时间打懵了智利人,比利亚就这样完成了世界杯历史上距离最远的进球。

“在我看来,这个进球可以称之为世界杯历史最佳进球,也是最难的进球。”比利亚的搭档托雷斯对这个进球的评价甚高。

小组赛西班牙队总共打入四球,全部与比利亚密切相关(3球1助攻),这就是斗牛士军团头牌前锋的巨大威力。

接下来的淘汰赛分别应战葡萄牙和巴拉圭,西班牙依然享受着自己的“比利亚依赖症”,正是凭借两场比赛的各进一球,西班牙有惊无险的顺利晋级世界杯四强,虽然在半决赛和决赛中未能有新的收获,但用西班牙老帅博斯克的话说:“我们已经习惯了比利亚扛着球队前进”。

可以这样形容,如果没有伊涅斯塔的一锤定音,西班牙历史上的首个世界杯冠军恐怕还无从谈起,但是,是比利亚的出色表现,给了伊涅斯塔一锤定音的机会和舞台。

2005-2010年,加盟蝙蝠军团的五年里,比利亚虽然只在俱乐部层面上收获了一座冠军奖杯,但他凭借稳定而高效的进球(226场比赛129个进球25次助攻)成功跻身超级射手的行列,在国家队,“葫芦娃”也获得了巨大的突破,在连续斩获欧洲杯和世界杯之后,大卫-比利亚的名字已经逐渐变得家喻户晓,他不是足坛最具天赋的前锋,更谈不上是一位优质偶像,但他凭借自己脚踏实地的前行和始终如一的努力,让自己站在了世界之巅,他是小镇走出的一只飞天蝙蝠,当他举起大力神杯时,他也不曾忘记来时的路。

南非世界杯之后,比利亚终于身着红蓝间条衫亮相诺坎普,不管过程如何,这都是已经29岁的“葫芦娃”效力豪门的最后机会,也是他开启俱乐部荣誉收割模式的最后机会,一切都来得那么顺其自然、顺理成章。

2010/2011赛季,比利亚携手梅西和佩德罗组成了令全欧洲闻风丧胆的MVP组合,在很多球迷眼中,甚至在一部分职业球员眼中,这个赛季的巴塞罗那可以称得上是历史最佳球队——中后卫普约尔+皮克的一老一少、边后卫阿尔维斯+阿比达尔的一攻一防、中场哈白布的绝对控制、锋线MVP的互相成就,再加上教练席上的瓜迪奥拉,这支球队在竞技层面上很难找到弱点,甚至堪称无懈可击。

整个赛季,巴塞罗那只在西甲联赛第二轮和倒数第五轮中大意失荆州败给了赫库莱斯和皇家社会,其余比赛中的优势几乎呈碾压之势,MVP组合各项赛季为巴萨贡献了98个进球和52次助攻,率领巴萨横扫了西甲联赛和欧冠联赛。

与球队完成无缝衔接的比利亚整个赛季出战52场,贡献了23个进球和12次助攻的两双成绩,其中,在联赛第13轮主场5:0大胜皇马的梅开二度、欧冠决赛对阵曼联的锁定胜局(被比利亚自己称为职业生涯最重要的进球)都成为了巴萨球迷至今仍然津津乐道的彩色记忆。

2011年夏天,巴萨继续完成着球队的阵容升级,法布雷加斯和桑切斯的加盟让宇宙队的中前场如虎添翼,赛季初的西班牙超级杯上,比利亚在伯纳乌又一次奉献了世界波破门——区外看似简单的停球、横拨、打门,却让拉莫斯和卡西这两位西班牙国脚都鞭长莫及。

在一个半赛季便收割了几乎所有俱乐部层面的冠军之后,比利亚遭遇到了职业生涯中的至暗时刻——2011年圣诞节对阵阿尔萨德的世俱杯半决赛,上半场进行到39分钟时,比利亚在对方禁区内拼抢时落地不稳,受伤倒地,而后被担架抬离球场,直接送进了医院。

一天后,巴萨官方宣布了关于比利亚受伤的三个信息:比利亚的左腿胫骨骨折,需要进行手术,预计休战五个月。

受伤后的第五天,比利亚成功接受了手术;术后一个月,比利亚拄着拐杖现身甘伯体育城开始进行简单的康复训练;术后两个月,比利亚扔掉了拐杖,只用一支手杖便能行走,康复锻炼效果显著;术后三个月,比利亚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行走,在欧冠客场挑战米兰之前,比利亚在三名队友的陪同下甚至登上了巴塞罗那城郊的一座高山;术后四个月,比利亚康复的进度慢了下来,他还只能慢跑,还无法恢复有球训练;术后五个月的2012年5月,西班牙国家队队医在15天内两次造访巴塞罗那,西班牙主帅博斯克甚至在提交欧洲杯大名单的前一天还给比利亚打去了电话,但最终,“葫芦娃”还是没能搭上欧洲杯大名单的末班车。

作为旁观者,其实我们谁也无法体味受伤后的比利亚内心深处的挣扎,人生遇到瓶颈时,上进心是最大的煎熬。

2012年8月,巴萨在2012/2013赛季的最后一场热身赛中对阵布加勒斯特迪纳摩,在受伤休战长达八个月之后,大卫-比利亚终于归来,虽然只踢了15分钟,但在整个巴萨俱乐部看来,比利亚是这个夏天球队最重要的引援。

2012年8月20日,西甲联赛首轮,巴萨主场迎战皇家社会,比利亚替补登场完成了重伤之后的首个正式比赛进球,进球后,比利亚脱掉了上衣,他的内衬上写着“没有你们这一切都不可能”,他将这个进球献给自己的家人和所有康复过程中帮助过自己的人,虽然比利亚因为这次脱衣庆祝付出了一张黄牌和2000欧元罚款的代价,但这句话是比利亚的无声告白,也是过去八个月心路历程的最好诠释。

2012/2013赛季,随着智利边锋桑切斯的渐入佳境,已经年过三十又重伤归来的比利亚已不再是巴萨锋线的绝对主力,再加上从这个赛季起,面容清秀的“葫芦娃”开始蓄须,让他从外表看上去,更加历经沧桑。

整个赛季,比利亚只代表巴萨在各项赛事中出场43次,先发仅26次,贡献了16个进球和9次助攻,这个在普通前锋看来已经颇为不俗的进球数,却已是比利亚自2002/2003赛季以来的单赛季最低值,这纵然与那次重伤有关,纵然与豪门球队惨烈的竞争有关,但在32岁的比利亚内心深处,他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老去。

2013年夏天,巴西天才前锋内马尔驾临诺坎普,比利亚明白,是时候离开了,豪门从来都是一个“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的繁华闹市,人要抵得住熙熙攘攘,也要过得惯冷冷清清。

三年的巴萨生涯,短暂而漫长,比利亚身处其中,有收获也有失去,只是不知道在他心中,八座冠军奖杯和八个月远离球场哪个更值得铭记。

2013年7月,比利亚以510万欧元的低价转会另一支西甲劲旅马德里竞技,虽然在床单军团只效力了一个赛季,但比利亚仍然打入了15个进球,帮助马竞时隔18年再夺西甲冠军,巧合的是,马竞夺冠的决定性比赛正是在诺坎普战平了巴萨,但在欧冠决赛中,马竞则被同城死敌皇马完成了史诗般的逆转。

2014年巴西世界杯,是比利亚征战的最后一届国际大赛,遗憾的是,这位西班牙曾经的锋线王牌只在本届世界杯上得到了56分钟的出场时间,幸运的是,西班牙国家队的历史最佳射手用一记写意的后脚跟进球完成了世界杯舞台上的最后一舞。

2014年巴西世界杯之后,比利亚便远离了西班牙国家队,但没有人注意到,相比哈维伊涅斯塔们的高调宣布退出,比利亚从来没有过此类的表态,相反,他曾说过永远不会退出国家队。2017年9月,世预赛西班牙主场迎战意大利,已经远离欧洲足坛三年之久的比利亚再次身披斗牛士7号球衣出现在了场边,当这位西班牙国家队历史最佳射手再次归来时,伯纳乌的球迷们为他献上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是“葫芦娃”第98次为国家队出场,此战过后,比利亚国家队生涯的数据定格在了98场比赛59个进球,尽管没能解锁自己国家队的百场成就,但比利亚早已成为了西班牙足球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繁华落尽,离开便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比利亚明白国家队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比利亚并不擅长告别。

2014年6月1日,33岁的比利亚与马德里竞技和平解约,随后,他加盟了刚成立仅一周的美国职业大联盟新军纽约FC,成为了球队历史上第一位职业球员。因为美职联的新赛季要到2015年3月才开始,所以比利亚为了在此期间保持状态,还曾在2014年10月-12月前往澳超球队墨尔本城短暂效力(两支球队的老板是同一人)。

随后的四年里,比利亚成为了纽约FC的队长,虽然这支新军的整体实力并不突出,但比利亚在美职联的124场比赛中仍然贡献了80个进球和21次助攻,他是一个天生的射手,他已经在享受足球带给他的快乐和满足。

2019年第一天,比利亚将日本J联赛球队神户胜利船当作自己职业生涯的收官球队,这里有他巴萨时期的好友伊涅斯塔,这里也有他38年生命里未曾感受过的不同文化,不知不觉间,他曾为之付出过一切的足球,已经带着他周游世界。

整整一年后,2020年的第一天,神户胜利船在日本天皇杯决赛中2:0战胜了鹿岛鹿角,如愿捧杯,比利亚在伤停补时阶段替补波多尔斯基出场,这是比利亚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此战过后,纵横绿茵场近20年的“葫芦娃”正式挂靴。

当生命已经历尽千帆,当岁月已经一去不返,当黎明跨过长夜漫漫,当未来终于言归正传,比利亚向我们生动的展示着,什么是用尽了全力过得平凡。

此时,我坐在电脑前,你的一个个进球就像连接的电影画面,不知道此刻的你是否已经在享受平凡,我只知道,记忆是另一种相见。